洼的。父亲显然对这条路很熟悉,颠簸了四、五分钟,终于来到镇子中心那条平坦的柏油马路上。父亲蹬着三轮车跑得更快了,耳畔已经起了呼呼的风声。看着前面父亲有节奏地扭动着的脊背,赵雅朋心里一忽儿暖暖的,一忽儿又愧疚不已。他想自己要是好好读书,考个好大学,现在每个月拿个上万元的工资,父亲母亲也可以正正经经地开个杂货店,不这么辛苦地起早贪黑地劳碌。再过几年,父亲母亲老了,干不了这活儿,自己又该怎么办呢?
帮父亲收摊回家,吃过晚饭后,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。赵雅朋摆成大字形躺在床上,正在为自己的前途发愁。这时他的手机响了,接听之后,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赵雅朋,怎么一连几天你都不上线聊天,在跟谁玩失踪吗?”
赵雅朋一骨碌地就坐起来:“怡萍姐?对不起,这一段时间心情不好。”
“又失恋了?”朱怡萍问道。
赵雅朋此时才发现,朱怡萍的声音很不自然。会不会是阿香使用了‘文字转语音软件’?难道朱怡萍真的是阿香?赵雅朋的心没有来由地怦怦直跳。
“何止是失恋,我还失业了呢!”赵雅朋自嘲地说。
“都这样了,好像你的心情还不错。你还离开了珠州。难道忘记你的目标了吗?”朱怡萍问道。
嗯,这样的口气很像是阿香的风格。可是怎么才能知道她真的是鬼,还是阿香呢?她主动说她知道赵雅朋离开了珠州,可能是想让自己确信她就是女鬼,有超自然的能力。但是,几天前,阿香不也一下子就“猜”出来他在拉萨河边吗?对,还是得诈一诈她。“我没有忘记。我还记得你要我帮你修电脑。怎么,现在电脑修好了?”赵雅朋突然加快语速,说了这么一句。他想,如果朱怡萍真的就是阿香的话,这样可能让她来不及想自己在扮演哪个角色,从而会露出破绽来。
“你?帮我修电脑?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。我是鬼,随便找台电脑就能用了。还用得着修吗?如果你不信,我找你爸妈聊天,看看他们怎么说!”朱怡萍的话好像是生气了,但是声音越听越像是软件转换过来的,虽然是女声,但语调却有些生硬。
赵雅朋一听就慌了。爸妈本来就迷信,要是让爸妈直接跟一个鬼直接对话,不把他们吓死才怪。“怡萍姐,别生气。刚才我是逗你玩的。我没有忘记我的目标。不过,我真的觉得没有指望能超过邬桐林。前一段时间看过一篇新闻,里面还专门采访他的一段呢。邬桐林现在在一家很牛的电商公司,还当上了运维总监。现在,36个月,差不过去了20个月。我想我没指望超过他了。”
“不到最后一刻,就不能下结论。如果就这样放弃,不等于是自己打败自己吗?”
“其实,赢了他又如何呢?输了我也不觉得丢人,因为上高中的时候就已经输给他了。我进步一点,他进步十点,差距会越来越大的。”赵雅朋虽然痛恨邬桐林,毕竟还知道坏人也会学习。
“那你想一想他是怎么勾引到你的女友,又怎样甩掉她的吧!”朱怡萍说完,挂掉了电话。不过,时间已经过去一年多,刘一菲在赵雅朋心里已经由一个‘被囚禁的公主’变成了一个贪慕虚荣的女子,就跟文采扬一样。不过,真情似乎是有条件的,相对的。赵雅朋隐隐约约地感觉到,自己很喜欢阿香,要是阿香倒追自己的话,自己会不会甩掉刘一菲或文采扬都很难说。这样看来,他倒有点理解她们两个了。就以自己的条件,除了长相比较帅一点,其余的真是百无一用。
赵雅朋想了一宿,也想不出要做什么。但他肯定不想摆水果摊。第二早上三点,他再次跟父亲一起去批发水果时,立即就后悔了。实在是困得不行,眼睛都睁不开,头昏昏沉沉的,像是灌满了浆糊。坐在三轮车的后车厢内,他问父亲为什么不一次多买一些水果,三天或一个星期买一次,多好啊。天天这么早起床,太累了,吃不消。父亲说:你以为我不想啊。家里没有冷藏柜,而且一次买太多,怕卖不掉就会烂掉,糟贱东西!赵雅朋说冷藏柜要多少钱啊?父亲说要两千多块呢。赵雅朋说,我不是给你们汇了三万块钱吗?父亲说,那是留着给你娶媳妇用的,我们怎么能用呢?赵雅朋说你们用吧。我还能挣钱。父亲说你现在这个样子,天天魂不守舍的样子。我们还不敢让你出去呢。你受了什么委曲啊?赵雅朋说没有什么委曲,只是心里觉得憋曲。父亲说你要是找不到媳妇我让你妈托人给你介绍。赵雅朋说爸在你们心里儿子这么没有用,连个媳妇都找不到?父亲我们不是替你着急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