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林芳蕊。四年前,我三十五岁。那一年我成了杀人犯。
我穿着睡衣,坐在床沿。脚下冰凉冰凉的,低头一看,我光着的脚踩在地板砖上。五月底了,屋里仍然阴凉,光脚踩在地上感觉也不太舒服。两脚一伸,穿上拖鞋,我站起身。
举起双手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窗外,阳光明媚,树木葱茏。小城的房子不高,掩映在绿树丛中的街景,倒也算让人赏心悦目。昨天晚上又失眠了,却想明白苦苦思索了多年的问题,我已经做出决定,怎么能不高兴呢?
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都十点多了,还是星期一!我没有去上班,怎么没有人打电话给我?对呀,我都关机了。谁也别想打进来。这样多好,耳根清净。
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。我打开手机,短信通知,有几个未接电话。是从公司里打来的,不理他们!我给弟弟发了一条短信。短信写道:“密码:9201010932”。然后,我就关机了。那个密码是我银行卡的密码,是我认识男朋友的日期和时间。七年,弹指一挥,所有青春梦想都如过眼烟云。不过,我已经决定了,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然后,我坐在床前的小桌前,从大记事本上撕一页,开始写信。起了个头,太啰嗦。我不满意,撕了,重新写。最后我觉得还是要简短一点。我的文笔不好,写长了,语无伦次的,耽误时间。
终于写完,我把写好的纸条装进去一个崭新的信封里。这个信封还是贪污公司的。我是会计,经常需要信封装票据什么的,顺手就拿一个回来了。再把银行卡也装信封。这么多年,银行卡上只剩下不到1万块钱。可笑吧?工作15年,攒下不到一万块钱!这就是事实。我一点也不难过,因为我已经决定了,心里很坦然。
我也不欠房东的钱。我还有两个月的房租押在他那里呢。那也是我的钱,2200元。加上卡上的钱,有一万多呢。
我从信封里抽出那张纸,在后面写下房东的电话、姓名。再写上“租房押金2200元”。是啊,差点忘记手机了。两千多块的手机,才用了一年多。说不定弟弟、妹妹们想用呢。于是,我把手机放在信封上。
我拉开门,走上小阳台,向下面看。下面,紧挨着楼房,是一条灌木丛,一条窄窄的草坪,镶嵌在灌木丛与一条曲曲折折的石子路之间。石子路外面又是草坪。草坪也不宽。草坪外面就是铁栅栏,然后是人行道,人行道上一排树。人行道外就是大街了。街上,人来人往,汽车、摩托车、三轮车、自行车。真奇怪,无论你什么时候看街上,总是有那么多人。有往东的,也有往西的。都在忙什么呀?
我收回目光。再往下看。阳台下,靠左手一点,有一块水泥板一样的东西,长方形,白白的。下水道的井盖?不知道。如果脚下多使点劲儿,能不能跳到那块水泥板上呢?
小时候,玩跳房子游戏。别人盖好了“房子”,按照规则,我必须要越过,跳到相邻的空格里,我总是能跳得很准很稳,绝对不踩上空格的边线。踩到边线,就算输了。这次,我应该也能跳得很准。
一只麻雀刷地一声,落在小阳台往外伸出的晾衣架上。灵活地左右扭动着小脑袋,睁着一对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我看。我一动不动,兴致勃勃地看着它。可能是没有看到吃的,它一展翅膀,跳下去,一路飞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