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得红火,鞭炮声也响。大年初一,洪鹏和姐姐去拜年,要压岁钱。董自华不准他们去二叔和三叔家,洪鹏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过结,但是他听父亲的话,只去奶奶房里。奶奶让洪鹏给他磕头,他磕得地响,奶奶给了他三块钱,给了姐姐两块钱。不一会儿,三叔家的姐弟们也来给奶奶拜年,奶奶给了他们每人三块钱。回家后,董自华问洪鹏得了几块钱,洪鹏说三块,又问闺女,闺女说两块,又问三弟家的孩子得了多少,洪鹏说都是三块。董自华心里不自在了,心想老母亲偏心偏了一辈子。
过了一会儿,牛角湾响起了锣鼓鞭炮声。董自华知道这是镇长带着一帮人给退伍老兵送慰问信,就躲在屋里,让洪鹏等在外面接慰问信。镇长很快绕到了董自华家,见门关着,就问站在门口的洪鹏:“你爸呢?”
“我爸去人家玩骰子了。”
镇长把慰问信递给洪鹏,说:“等你爸回来了交给他。”
洪鹏接过慰问信,是一张大年历,上面写着县政府对所有部队官兵、退伍复员军人慰问的话,最后是“一九九六年春节”。当然洪鹏一个字也不认识。董自华之所以自己不接慰问信,一是对当年当兵没安排去处的抱怨,二是每年要是接了慰问信,免不了给镇长一包好烟。不过村里有一个老兵,当年参加越战,脚被流弹打伤,倒是每年很光荣地接慰问信。
大雪在过年这段时间每天都飘着,下了四五天才停,一停下来,洪鹏就去找来昌子,和他在路上堆雪人。洪鹏有一个邻居家的女娃也过来一起玩。那女孩和洪鹏一样大,叫玲玲,也是徐姓的。洪鹏也从小就认识她,不过很少找她玩,因为洪鹏嫌她是女娃子,胆小鬼,不敢一起抓蛇,也不敢偷栗子,又不会玩陀螺。三人堆了一个大雪人,找了草棒做成鼻子眼。玲玲说:“这个雪人很像鹏鹏。”昌子也说很像。
这晚,徐光勇把董自华请到家里喝酒,光勇女人做的菜,烧鸡肉,鱼肉,鸡蛋,菜汤,很是丰盛。两人感叹人生的不容易,说着说着,说到两个孩子。
“这俩孩子玩得好啊。”光勇说。
“嗯,好得很。”董自华喝了一口白酒,说。
“还是小孩子好,你看那关系,就跟一个人似的。人大了就不好了,心思太多,你看我那几个兄弟。”
“呸,你看我家不也一样嘛!”董自华感叹道。
喝过了酒,过完元宵节,董自华又和光勇去了东北。临走时,洪鹏问:“爸,你哪天回来?”
“家里要割小麦了,我就回来了。”
“那还有多少天?”
“等天不冷了,小麦长得就快,长大了就割。”
“哪天天才不冷?”
董自华听着儿子幼稚的问题,心想他是想自己,就给儿子哼了首歌谣:
一九二九不出手,
三九四九冰上走,
五九六九沿河看柳,
七九河开**雁来,
九九加一九,
耕牛遍地走。
哼完了,董自华说:“耕牛遍地走,就要割小麦了!”
八
清河镇的春天最先在牛角湾出现,牛角湾的冰一夜比一夜薄,到后来就完全不结冰了。春天进而唤醒那些成片的杨树林,杨树的枝条上显现出一片毛茸茸的绿,后来绿意逐渐有了形状,变化为细小的叶。这个时候,阳光也越来越温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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