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边那五百多亩地,现在的土地性质正好就是工业用地,但这又涉及到了一个拆迁,没办法,所以我就说了,还是要拆迁,这不是马书记也过来了,您看这件事我这么安排,妥不妥?”
如果不是马刚在场,赵明江也不可能这么滔滔不绝的说这些话,跟不可能在最后摆出一句征求书记的口气,他之所以这么做,是不想当着别人的面留下个架空县委书记的罪名,这听上去多像是一个下级对上级的工作汇报啊,谁都抓不住他架空吴玉田的把柄,那么县里那些闲话就是谣言。
但马刚心里最清楚,赵明江这是在演戏。
吴玉田笑了笑,说:“嗯,明江县长分析的没错,咱都知道,临县因为工业用地的事刚刚才被省里点了名,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用地出了问题,那咱就是往枪口上撞啊,搞不好要吃不了兜着走,不过拆迁涉及到的工作也不小,老科瑞是宁城镇的地盘,马书记,你也说说吧!”
吴玉田给了马刚一个机会让他诉苦,马刚看了一眼赵明江,鼓了鼓勇气,说:“吴书记说的没错,拆迁的话涉及到的问题的确不少,首先来说这五个村吧,其中的四个还好说,就是那个拴马桩村不好弄,那可是远近闻名的落后村,到现在村里连个支部书记都没有,还是镇上派人兼任着,这个情况吴书记您是知道的,赵县长可能不太了解,那我就简单说说,早年间整个村里小偷遍布,偷完了邻近的村,就开始对自己村里下手,猖狂到什么程度我说出来赵县长可能不信,但这都是事实,举个例子吧,李家一大早发现自己猪圈里的猪没了,在村里转了一圈,发现自己猪在王家猪圈里养着,李家也没说啥,到了晚上把猪又给偷了回来,就这种村,你说要是拆迁,村民还不闹翻了天?”
赵明江一听,先是笑了笑,接着说:“这事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,不过马书记,照你这么说拆迁有难度咱就不拆了?科瑞二期就不建了?”
马刚说:“赵县长,我不是说科瑞二期不建了,开会的时候我就说了,咱可以想想办法,重新给他们找块地,五百亩没有,二百亩总有吧,科瑞就是再有钱,我觉得一口气也不可能把五百亩都给建起来,后期再扩建的话,咱再想办法啊,现在不是有个土地置换的办法么,实在不行就置换呗!”
赵明江把脸一沉,说:“你说的倒是轻巧,现在什么形势你又不是不知道,这万一要是因为越了土地红线出点神什么事,是你顶的起还是我顶的起?还是吴书记顶的起?再者说了,现在老百姓都盼着住楼房呢,你看看那几个村,连个像样的街道都没有,何不趁着这个机会搞一搞新农村建设,怎么说这也是你宁城镇的业绩啊,马书记,难不成你就不想给老百姓干点事?”
马刚一听赵明江把话题扯到了政绩上,而且话里话外都还带着威胁,他那股子倔强劲一不小心就上来了,也不顾吴玉田在旁边坐着,干脆把椅子一转,跟赵明江面对面,说:“赵县长,咱先把政绩放到一边,我从来没想过通过科瑞二期给宁城镇搞什么政绩,上次你到我们宁城镇视察的时候你也看到了,村里就是那么个情况,老百姓也并非是你想的那样都期待着住楼房,我干了快二十年的乡镇了,光拆迁也经历过好几次,这些事可并不是咱想的那么简单,老百姓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胡龙的,我还是请赵县长再重新考虑一下这个问题,不能因小失大啊!”
“我没什么好考虑的,考虑不好我也不会开今天那个会!”赵明江显然是对马刚的话不满意了,脸色一阵比一阵难看。
吴玉田见俩人这就要吵起来了,干脆把手一抬,笑了笑说:“我说二位啊,你们也别吵了,咱这都是为了工作,不管是拆迁,也不管是重新批地,这都是为了科瑞二期能尽快的投资建设,为咱宁城多做点贡献嘛,何必在这里吵,吵能解决问题嘛,关键是要商量出一个办法来,明江县长想拆迁,马书记你不想拆迁,那咱就重新讨论讨论,实在不行开个常委扩大会,每个村找几个村民代表,听听群众的意见,这不就解决了么?”
马刚听完吴玉田的话,心里热乎乎的,而且吴玉田说的也在理,现在是政府在考虑要不要拆迁,还没有征得村民的同意,如果说政府最终拍了板,村民再来个集体不同意,那这件事肯定有难度,而且难度还不小,马刚知道吴玉田是在为自己说话,而且心里也清楚,如果按照吴玉田的想法,那拆迁这件事就会有百分之百的可能性告吹,他太了解那些村民了,世世代代生活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,谁都不想把祖宗留下的房子给拆了去住楼房,暂且不说方不方便的问题,就是那些时代靠农作物为生的村民们,连地都没了,他们还能指望啥?指望着企业赔给他们的那点钱么?这是他们绝对不可能同意的事。
“我赞成吴书记的意见,我觉得还是先征求一下村民的意见比较好!”马刚赶紧顺着吴玉田的话往下说。
但让吴玉田和马刚谁也没想到的是,赵明江竟然谁的面子都不给,干脆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,语气不轻不重的说:“我觉得没这个必要,拆迁是唯一的出路,不拆迁,那这个科瑞二期咱就不搞了!这样最省事!”